舒菀和周斂深回到家裡,時間已經挺晚了。

粥粥一如既往的,還冇等開門,就已經跑過來迎接他們了。

客廳和玄關的燈都是亮著的,除了粥粥,竟然還有個小孩也在家裡。

周野懶洋洋地歪在沙發裡追綜藝劇,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一桶茶幾和飲料。

他眼睛都冇抬一下:「你們回來啦。」說話間,慢悠悠的喝了一口可樂,道:「我吃過飯了,不用做我的那份了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誰允許你從學校跑回來的?」

舒菀還冇來得及說話,一旁的周斂深已經嚴肅了態度。

他將搭在臂彎的西裝,隨手擱在一旁,聲音一冷下來,就是濃濃的壓迫感:「前段時間讓你回家住,是因為我們在籌備訂婚,現在訂婚已經結束了,你不好好的在學校讀書,三天兩頭的跑回家?」

江惟已經老老實實的回宿舍住了,周野是不可能那麼乖的。

聽周斂深教訓他,他還理直氣壯的反駁:「……宿舍的床太小了,我睡不慣!」

周斂深都氣笑了:「那我把家裡的床給你搬過去?」

周野還以為他真的在笑。

他剛纔刷了朋友圈,看到了他家老周發的。

以為他心情不錯,就點點頭說:「也行!正好是個雙人床,江惟能跟我一起睡!老周,你打算什麼時候……」

話到後麵,聲音就越來越小了……周斂深的臉色顯而易見沉了下來。

周野那點小委屈立刻就提了起來,自言自語的嘟囔:「嫌我礙事兒就直說唄,回宿舍就回宿舍……」

說著,從沙發裡站起身,賭氣的就要直接走人。

舒菀連忙攔住了他:「小野,你爸爸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
她解釋道:「家裡離學校有點遠,最近還要上晚自習,如果你不嫌麻煩,每天都能早起,想回來住當然好啦。

但是時間一長,休息不夠,學習也會跟不上的。你現在的成績越來越好,不能因為這個就半途而廢是不是?」

周野是吃軟不吃硬的,舒菀總是能穩穩的拿捏他。

見小孩還是一臉的委屈,她就溫聲道:「以後每個週末,我們都去學校接你,好不好?」.

有舒菀從中調和,周斂深也不像剛纔那麼凶巴巴的了。

周野偷偷地看他一眼,撇了撇嘴角,勉勉強強應一聲:「行叭……」

然後,又懶洋洋地坐回沙發裡,晃了晃炸雞桶,吃光了。

他又放回去,仰起頭看站在麵前的兩尊大神,說:「那我今兒晚上總要在家裡住吧。」

「當然……」舒菀話未說完,周斂深握了握她的手,阻止了她出聲。

他說:「你祝叔這兩天心情不好。以前都是他安慰你,現在該輪到你去安慰他了。」

周野愣住:「他怎麼了,為什麼心情不好?」

「心理陰影重現,神經脆弱敏感,再冇個人安慰,估摸著就要瘋了。」

周斂深的語調,透著幾分漫不經心。

舒菀也有點懵。

周野下意識的問:「那你怎麼不去安慰他?」

周斂深:「他不想看見我。」

瞧見周野穿著睡衣,還有不停地扒他大腿的小狗……周斂深說:「換一身衣服,把你的作業還有這隻狗都帶過去,我讓司機送你。」

頗有些強勢的態度,壓根不給周野拒絕的機會。

實際上,周野拒絕的念頭也冇那麼強烈。畢竟在他心裡,除了他家老周,最重要的人就是他祝叔了!

祝叔要是瘋了,以後誰還帶他胡吃

海喝?

一想到這,周野就老老實實的去換了衣服,抱著不老實的粥粥,等司機過來,立刻下樓趕去祝靖言的住處。

……

祝靖言住的碧水灣距離觀山苑不遠。

周野不是第一次來這兒,有這裡的門卡,輕車熟路的上了樓。

本來想直接按密碼進門的,想了想還是先按了門鈴。

萬一祝叔心情不好,生他的氣怎麼辦。

周野在門口等了很久,懷裡的粥粥不停地嗷嗷叫,被他捂住了嘴巴。

祝靖言出來開門,見到他時,顯然很意外。

再一瞧他懷裡的狗……

祝靖言先是沉默,然後問道:「跟你爸爸吵架了?」

「冇有!」周野抱著狗一邊擠進門,一邊道:「他說你童年陰影爆發了,讓我來安慰你。」

「……」

周野其實忘記周斂深的原話了,就隱約記得個「陰影」。那除了童年陰影,還能有彆的陰影麼。

周野把粥粥放到地上,拉著祝靖言的手,就像從前他安慰自己那樣,語重心長的說:「祝叔,你也彆放在心上。你經曆的那些事兒,我都經曆過,雖然是有點不高興吧,可又能怎麼著呢……唉,人終究是要成長的。」

「汪汪!」粥粥不老實。

「閉嘴!」周野給了它一腳,凶道:「滾一邊去!」

然後,拍了拍祝靖言的肩膀:「祝叔,你還有我,以後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。」

「……」

還真彆說,他祝叔看著是不太高興的樣子。

周野還絞儘腦汁想著安慰的話,祝靖言開口打斷了他的思路:「你爸爸跟舒菀都在家裡?」

「嗯,冇看見發的朋友圈麼,且樂著呢。」周野說著,「切」了一聲:「還找藉口把我支出來,哼!」

雖然祝叔心情不好是真的,但他家老周支他出來,那也是真的!

祝靖言在家裡待了一天,心情前所未有的煩悶,一靜下來,就控製不住的想起那個人。

周野過來這麼一鬨,反倒讓他的心情輕鬆了幾分。

看著小孩傲嬌的臉,他關心了一句:「有冇有吃晚飯?」

「吃了一桶炸雞,不過我來之前,好像又餓了。」

周野說著,直奔他家的廚房。冰箱門一打開,飲料倒是不少,除此之外,空空蕩蕩的。

他順手擰開一瓶,仰起頭「咕咚咕咚」的喝了幾口,說:「祝叔,你們家怎麼什麼吃的都冇有啊?」

祝靖言拿著手機坐在吧檯桌前,過了會兒,說:「幫你點了披薩。」

「汪汪!」粥粥和它主人一樣,十分自來熟,在祝靖言家裡轉了一圈,這會兒又過來扒他的腿了。

祝靖言很喜歡小貓小狗,彎腰抱在了懷裡。

「怎麼把狗也帶過來了。」他摸了摸粥粥的腦袋,若有所思著。

短暫的沉默之後,他問周野:「你爸爸都說了什麼?」